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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刚,1972年出生,北京人,天堂乐队主唱。

 

天堂乐队,1992年组建,原名粉雾,中国元老级摇滚乐队之一,初始成员主唱雷刚、吉他尹洪波&曾杰、贝斯贺成功(九儿)、键盘杨京、鼓手雷宇、经纪人郭涛。1993年3月6日在北京海淀影剧院与“清醒”、“佤族”联手举办专场演出后,曾杰、雷宇退出羊力、韩健伟入替,5月参录合辑《摇滚94》,单曲《赵家老哥》成为乐队最经典作品之一。1994年2月鼓手韩健伟退出王勇入替,尹洪波不久后退出,10月签约红星生产社,1995年发行首张专辑《人之初》。

 

多年来,虽然成员屡经更迭,但主唱雷刚、吉他羊力、贝斯九儿一直雷打不动,这也是乐队能一直保持旺盛创作力和生命力的主要原因。先后发行八张专辑、一套新歌+精选20周年纪念双CD专辑和一张EP,参加了几乎国内所有大型户外音乐节。2010年初起,发起并成功举办十届“摇滚春晚”,基本囊括内地最优秀的摇滚音乐人。

 

在音乐之余,乐队积极投身公益和慈善事业,用细微但温暖的每一个博爱瞬间,倾情呐喊、推波助澜,现阵容主唱雷刚、吉他羊力、贝斯贺成功(九儿)、键盘孙永栋、鼓手仲夏。

 

★  我是一个悲观的乐观的人——深度对话天堂乐队主唱雷刚

 

文/刘浪

 

在中国摇滚,天堂是顽固存在。

 

说顽固,就如老雷我俩聊到的,天堂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中国摇滚极其有限的一直在的乐队之一。

 

这说来简单,多少坚韧和坚忍,才能成就一支乐队持续向好的精气神!

 

这也就肯定是建立在团结、稳定的基础之上,从很多年前就一直在的老雷、老羊、九儿这铁三角,到近些年也为乐队呕心沥血的永栋和仲夏。

 

而从一直葆有创作青春的角度,天堂更是屈指可数的乐队之一。

 

稳固的阵容,和谐的内部氛围,成就的,是整个乐队持续旺盛的创作力。老雷的视角愈发宽阔,公益、批判、呐喊、忧伤……在每一个精致编曲下,抒发着内心冲动。

 

不可避免的,我们聊到了隔阂,聊到了当年老雷离开乐队及与乐队成员间的纠葛往事,在其实足够温暖的回忆中,细数典故。

 

曾经的隔阂,之于乐队,更是磨砺。那些过往,增加了大家的包容度,每个人都更清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,彼此相处也就变得更加轻松,而使天堂愈发团结。

 

团结,是能战胜一切的底气和资本。

 

老雷是悲观的,却又总能用自己乐观的方式表述。或许,正如他自己所说,“一半一半“,内外兼修。

 

很多年前,公主坟地铁站,一个小伙子快步追上走在出站步行台阶的他,问:您是雷刚吗?

 

他说是。

 

小伙子愣了,说:您怎么还坐地铁啊,都出三张专辑了,我觉得您该开着大奔啊?!

 

老雷笑说,那时候他才知道,原来这世界还欠他一辆大奔。

 

很多年后,大奔,老雷一直没开上,且直到现在,除了戴在脑袋上的耳机越来越好,更是连车都不会开。但这并不妨碍他开足马力,带领着天堂奔驰在独属于自己的高速公路。

 

一如老雷所说:遵从内心,最重要……

▲ 天堂乐队太湖迷笛音乐节现场,2017年 摄影:齐磊

壹:天堂乐队30周年纪念单曲是一首新鲜的作品

 

刘浪(以下简称刘):先说说最近的主要工作,在忙啥。

雷刚(以下简称雷):最近主要忙一些已经延期的演出继续延期,还有准备发乐队30周年纪念单曲,具体时间还没有想好。原本今年想做乐队30周年Live house巡演,看来要明年了。还有就是帮谭京创作录制了三首歌,正在做后期视频。

 

刘:介绍一下纪念单曲吧。

雷:这首歌叫《经过》。30年,我们经过了太多太多,真的假的,好的坏的,爱的恨的,难的易的,轻的重的,有的没的,各种各种。总之,我们走到了这里,走到了这个时间。

 

刘:就是你的心境啊。

雷:其实也有点儿心不在焉,因为这种纪念都带点儿强迫症式的事儿逼劲儿,只是觉得逢五逢十不表示表示跟自己没法交待似的,也是借着这个时间给自己找点儿区别于平时创作的感觉,别人听起来可能没什么太多不一样的。

 

刘:一气呵成还是长时间酝酿?

雷:酝酿了很长时间,写起来一气呵成。

 

刘:乐队作品,肯定大家都满意才发布。但还是得问下大家对这首单曲的看法,尤其磨合作品的初阶段。

雷:由于疫情,我们已经很少排练了,这首歌的词曲出来后,我们排了两次,一起把编曲搞定。录制完成后,应该说我们每个人对这首歌的感觉都是新鲜的,这个模式在我们之前的作品里没有出现过,这次乐队哥儿几个都有独唱的句子,整首歌没有主唱。

 

这个主意是我出的,录音的时候他们一张嘴,坏了,唱得都比我好,每个人的特点还都很鲜明,都很有感觉。后来我一想,既然唱得好那就不能浪费了,我得撺掇他们好好练练乐队的歌,最好每人都能独唱几首,巡演的时候我把机会多让给他们点儿,这样我就能省点儿劲儿少唱几首,在台上实在没事儿帮他们伴伴舞也行。

 

刘:那这首单曲的内容是大家想表述的吗?

雷:这我没问过,歌词都发给他们看过,他们没说什么。不过别的歌他们也这样,可能在这方面对我有点儿太放心了。

 

刘:30年主题巡演,就还只是规划啊。

雷:本来想今年五月之后开始巡,后来一看路子不对,还是再等等看吧,等着等着就彻底不着急了。

 

刘:影响渗透在每个人的方方面面。

雷:有人欢喜有人忧。

▲ 天堂乐队:左起九儿、永栋、雷刚、羊力、仲夏,2017年 摄影:宋晓辉▲ 天堂乐队:左起永栋、九儿、仲夏、雷刚、羊力,2015年 摄影:柴东新▲ 天堂乐队:左起永栋、仲夏、雷刚、羊力、九儿,2017年 摄影:宋晓辉

贰:天堂乐队每位过往成员都是重要和不可或缺的

 

刘:转眼,三十年。

雷:再转眼,都没了。哈哈!

 

刘:不胜唏嘘啊,老雷。

雷:自然规律嘛,都得经过,都是经过。

 

刘:不得不看到的一个事实,从那个年代,天堂是中国摇滚极其有限的一直在的乐队之一。

雷:我们确实算幸运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刘:说来简单,一句话而已,但苦,只有自己知道。

雷:自己愿意吃的苦严格说不能算是真的苦,这感觉就像喜欢运动的人,你看他挺累的,他的甜就在那些苦里,在那些汗水里。

 

刘:各种能够想象和想象不到问题,可以想象。

雷:问题总会有,遇到了就想办法解决,没有别的办法。

 

刘:对于你来说,你觉得最难的是什么?

雷:放弃玩乐队。

 

刘:回望过去,和乐队成员说些什么吧。

雷:我们之间早就一切尽在不言中了,说了反倒觉得假。哈哈!

 

刘:还有过往成员。

雷:其实想说的在25年的纪念现场已经说了,就是每一个成员对这个乐队都是重要的不可或缺的,缺了哪一位乐队也不会走到今天,这份感情永远在。

▲ 天堂乐队第一张专辑《人之初》封面,1995年 图片提供:赵海峰▲ 天堂乐队第二张专辑《幸福的花儿》封面,1997年 图片提供:赵海峰▲ 天堂乐队第三张专辑《一半一半》封面,1999年 图片提供:这个名字不错▲ 天堂乐队第四张专辑《信念》封面,2003年 图片提供:这个名字不错▲ 天堂乐队第五张专辑《天堂》封面,2006年 图片提供:这个名字不错▲ 天堂乐队EP《皇城根》内外封面,2010年 图片处理:赵三才▲ 天堂乐队第六张专辑《爱在摇滚的岁月》封面,2011年 图片提供:这个名字不错▲ 天堂乐队新歌+精选20周年纪念双CD专辑《20》封面,2014年 图片提供:这个名字不错▲ 天堂乐队第七张专辑《有人说摇滚已经死了》封面,2017年 图片提供:这个名字不错▲ 天堂乐队第八张专辑《这世界要往哪里去》封面,2020年

叁:磨砺是天堂乐队愈发团结稳固的基石

 

刘:有些话题是必须聊到的,有那么几年,包括专辑,都是“雷刚与天堂”。

雷:从专辑来说,是97的《幸福的花儿》和99的《一半一半》。其实,98的演出已经是以天堂的名义了。

 

刘:我不清楚一些过往,但当时魔岩首创且不承认有过的“只签主唱”模式,确实被纷纷效仿。

雷:各乐队有各乐队的原因吧,我觉得不应该是公司的模式,乐队自己在这方面没问题的话,坚持以乐队整体签,公司也会签。

 

刘:也着实拆散了一些本可以更优秀的优秀乐队。

雷:只有乐队自己能拆散自己,公司最多是搭把手。

 

刘:是不是就是那段时间,天堂也面临过危机。

雷:是的,那时我们内部有一些矛盾,在当时难以调和。

 

刘:并有江湖传言,邢迪还担任了一段天堂主唱。

雷:不是传言,是事实,那段时间我离开了乐队,跟红星生产社签了个人约。

 

刘:在后来成为笑谈的典故里,吉他老羊还支过一个冷饮摊,贝斯九儿经常去帮忙。九儿还夹着文件包卖过一段时间保险。

雷:哈哈,老羊的冷饮摊我也经常去,就在宣武门路口附近,离我宣武门那个家特别近。但那时我已常住海淀了,我说我住海淀去了你倒跑这儿来了。

 

九儿卖保险应该是我传出去的吧,很久没联系,有一次我在花园桥碰见他夹个公文包,一身西服,长发变成了短偏分,那样儿太有喜剧感了,当时给我乐劈了,我说你丫怎么这样了……他还专门来我家推销了一次保险,说话也轻言细语了,那我也没买,对这个不感兴趣。我觉得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,我一边听他说一边偷着乐,那感觉太不真实了。那时应该是97年。

 

刘:这已成为彼此间足够温暖的回忆,但那段时间你是否也备受煎熬?

雷:煎熬倒也谈不上,就是一个人在台上演出唱卡拉ok没劲,不是那个劲儿,不好玩儿了。

 

刘:但好在,大家的心终究还是在一起,相互间的吸力,足以克服隔阂。

雷:是的,乐队就是一个小家庭,几个人各方面都合适才能久。

 

刘:这磨砺,或许也正成就了后来天堂的愈发团结稳固。

雷:这段经历增加了我们之间的包容度,我们都知道了自己要的是什么,相处也就变得更加轻松了。

 

刘:你、老羊、九儿这铁三角,雷打不动。

雷:其实我和老羊一直没断过,我离队那两年写歌也都找他编曲,我俩经常聚。我和九儿有过小矛盾,后来一翻篇儿,比以前更磁了。

▲ 天堂乐队:左起王勇、羊力、雷刚、贺成功、杨京,红星生产社为乐队拍摄宣传照,1995年 摄影:聂征▲ 天堂乐队:左起羊力、杨京、雷刚、王勇、贺成功,红星生产社为乐队拍摄《赵家老哥》MV,1995年 摄影:聂征▲ 天堂乐队:左起王勇、贺成功、雷刚、杨京、羊力,红星生产社,1996年 摄影:聂征▲ 左起羊力、雷刚、田震、贺成功、许巍,红星生产社新专辑发布会,1997年▲ 雷刚离开天堂乐队后,红星生产社拍摄的个人宣传照,1997年▲ 雷刚离开天堂乐队后,红星生产社拍摄的个人宣传照,1997年▲ 雷刚离开天堂乐队后,以个人形式参加红星生产社在人民大学礼堂的演出,1997年▲ 雷刚在红星生产社录音棚,1999年 摄影:宁浩

肆:感谢网络,让我看到很多以前很难看到和知道的事

 

刘:阵容稳定、内部团结,你就能更塌下心来创作。

雷:是的,换人是一件极其烦人的事。

 

刘:所以,还是回到刚才聊过的话题,天堂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中国摇滚极其有限的一直在的乐队之一。而从一直葆有创作青春的角度,更屈指可数。

雷:如果总是没有新作品,我就会觉得没劲,排练都没劲,演出也是。

 

刘:作为乐队词曲主创,很多年磨砺、积累,你一直拥有独属于自己的视角。

雷:所有创作者都这样吧,除了干水活的。

 

刘:你的歌词愈发人文,更有不少金句。

雷:你这话说得我都不知道怎么接了,我挺怕人夸我的,哈哈!

 

刘:从你的角度,很多年过来,你觉得最为歌迷津津乐道的是哪句歌词?

雷:这个我还真不好说,时间线拉得太长了。最早《赵家老哥》的“儿子打老子”,后来有一阵儿是“幸福就是活该”,再后来我也不清楚了。

 

刘:也就是现场呼喊率最高的呗。

雷:不是,现在现场呼喊率最高的一起合唱最多的好像是“我佛慈悲你回头是岸”。

 

刘:和老羊的编曲,相映成辉。

雷:老羊的Solo我特别喜欢,有味道还非常好听。

 

刘:公益、批判、呐喊、忧伤……你的视角愈发宽阔。

雷:这应该和网络的兴起有关,我看到了很多以前很难看到知道的事情,比如丁奶奶,比如藏羚羊,比如留守儿童……

▲ 天堂乐队参加公益演出,1999年▲ 迷笛音乐节天堂乐队论坛公益活动现场,2005年▲ 天堂乐队牵头录制公益歌曲《丁奶奶》合影,2005年 摄影:宁炎▲ 天堂乐队牵头众多音乐人与丁奶奶一起呼吁为保护小动物立法,2006年▲ 天堂乐队牵头呼吁爱护动物现场,2006年▲ 雷刚与酷宠新天地的朋友去太阳村看望孤儿,2006年▲ 雷刚与刘伟演出关于流浪猫的原创音乐相声《猫行记》,北京13CLUB,2007年▲ 天堂乐队在绵阳为汶川地震救灾的医护人员义演,2008年▲ 天堂乐队在汉旺为汶川地震救灾的海军陆战队义演,2008年▲ 天堂乐队参加“爱及生灵”慈善晚会义演,2010年▲ 天堂乐队在麻雀瓦舍义演后雷刚清点善款,2012年3月3日▲ 到医院探望房子失火后的丁奶奶,并送去义演募集的善款,2012年3月4日▲ 天堂乐队为北京未管所的服刑少年义演,2015年▲ 天堂乐队在北京保利剧院参加“与牠同行”公益演出,2016年 摄影:张志远

伍:我是被摇滚乐耽误了的厨子

 

刘:聊聊过往吧,在正式做音乐之前,你是学厨师的。

雷:那时候我妈同学的亲戚在加拿大开餐厅,看我无所事事的就说你要不学个厨子去那边吧,我觉得那就好吧。

 

刘:并且,你还拿到了老外认的厨师证,要去加拿大餐馆开始自己的炒菜人生,哈哈。

雷:是啊,那个证很好混的,炒菜也挺有意思的,炒完了自己不怎么吃,油烟味儿闹的。那时候发小过生日,我做了一桌子菜,都赞不绝口。晚上我们都走了,发小他妈回来臭骂了他一顿,我做脆皮鱼把他家油全用了,哈哈。

 

刘:后来怎么就做上音乐了?

雷:正好那段时间朋友带我去歌厅玩儿,我上台唱了首李宗盛的《忙与盲》,老板觉得不错,跟我说可以来做歌手,一晚上五块钱。我就和家里说不去加拿大了,我要唱歌。父母说这不稳定你自己要想好了,我说想好了,只要每月150我可以唱歌我愿意唱一辈子。

 

刘:父母就尊重了你的意愿。

雷:父母虽然觉得不靠谱,但看我很坚决就尊重了我的选择。1991年初我就去唱歌了,但也没想过玩乐队,因为我不懂乐理也不会乐器,现在也是。

 

刘:也就是你一直喜欢唱歌,嗓音条件也不错,但自己确实没有过走音乐这条路的想法。

雷:我也就是声音有点特色,唱得也不好,老跑调。那时我身边没什么音乐氛围,没有玩音乐的朋友,就是唱唱歌。

 

刘:后来怎么就开始搞乐队了?

雷:唱着唱着认识的人多了,1992年和翟强、谭平、李威组了“交点”乐队,开始创作。这确实是我之前从没想过的生活。

 

刘:好像天堂经典名曲《赵家老哥》就是那段时间创作的。

雷:交点乐队主要是翟强写旋律我填词,从《赵家老哥》开始我先哼出了一段旋律,然后我俩在他家一起完成了整首旋律,我回家写了歌词。

 

刘:那也就是你的处女哼呗,哈哈。

雷:准确说是处女成功哼,之前也哼过一些,都不成功,不能贺成功。

 

刘:哈哈,从此,你就开始了自己的“哼曲”生涯。

雷:不会乐器不识谱又想写歌,除了哼,没别的招儿。

 

刘:在天堂,你哼出旋律的记谱整理工作主要是老羊吧?

雷:对,老羊真是太有耐心了,绝对劳模儿。

 

刘:时代和科技进步给你提供了更大便利,想起段旋律一边哼着,拿起手机就记录了。

雷:现在太方便了,以前真得靠死记硬背,亏了记性好。那时哼出一首旋律不是随时能找到老羊记谱,要看他时间。那时老羊在外租房,联系他要呼BP机,他再找公用电话回我,特别麻烦。有时约他见面要等一礼拜,那几天我就得老哼着,就这样有时找到老羊再哼出的旋律已经不对了。

 

后来,有一次我和老羊在他琉璃厂的琴行做了一夜小样,天蒙蒙亮我打车回家,一路上哼了个旋律,到家赶紧给他打电话,他正好还没睡,那时他琴行里有座机了,电话里唱一句记一句。那首歌叫《沉醉》,我和女歌手可然合唱的,MV导演是宁浩,这是他拍的第一个正式的MV。后来我爸去香港出差,买了个MD送我,这下我就解放了,可以随时记录,然后随放随记。再后来就更方便了。

 

刘:对于你,这是对你坚决的最好福利啊。

雷:是啊,你在一件事上下多少功夫,多少都会有一些回报,我这福利不错。

▲ 婴儿雷刚▲ 婴儿雷刚▲ 童年雷刚▲ 童年雷刚▲ 厨子雷刚当年为朋友过生日炒的一桌子菜▲ 歌厅歌手雷刚,1991年

陆:签约红星期间是我创作最自由的阶段

 

刘:后来怎么加入的“粉雾”?

雷:有一次和朋友去魏公村的大富豪夜总会玩儿,上台唱了首高明骏的歌,满堂彩。下台后驻场伴奏乐队请我过去一起坐坐,吉他手尹洪波说有一次“交点”排练,他和朋友去观摩了,他们现在的乐队叫粉雾,约我去看看他们排练。

 

刘:就这样加入了?

雷:我当时去看了,觉得乐队作品很冲,那时候《人之初》已经有了雏形,九儿刚加入他们不久。也是那段时间,翟强说他们觉得我不太行,他们更喜欢当时还叫“青铜器”的“佤族”乐队主唱杨海华的作品,他们几个决定解散“交点”都去那边。我正迷茫的时候,“粉雾”强烈邀请我加入,1992年底进了粉雾。

 

刘:然后就有了合辑《摇滚94》版的《赵家老哥》。

雷:《摇滚94》原本是《摇滚93》,沈黎晖93年没搞定,拖成了《摇滚94》。这个合辑里本来定的我们两首歌,《赵家老哥》和《人之初》。那是我们乐队第一次进录音棚录音,大家都挺晕的,《人之初》速度定快了,录唱的时候我完全找不到感觉了,凑合录完一听,这首歌劲儿不对了,就拿掉了。有趣的是,我们现在现场《人之初》的速度应该和那次失败录音的速度差不多,我们现在倒都是得心应手,只能说那时还是太嫩了。

 

刘:只是,很多人没有想到,“不太行”的你与老羊、九儿等一起成为中国摇滚著名钉子户,而且乐比不彼,哈哈。

雷:命运确实弄人,我第一次去看“粉雾”排练,听他们那些作品心里就挺蠢蠢欲动的,虽然那些歌当时很粗糙,但那个劲儿特别好,而且有非常好听的旋律底子。反观“交点”,理性就显得多了些,偏文艺范儿,成熟有余,但欠缺一点冲劲儿。“交点”更像是我的乐队体验训练营,这段时间的集训对我之后的创作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

 

刘:以前聊过,乐队改名是因为签约的红星老板是香港人,“粉雾”香港发音是“坟墓”,所以改名“天堂”。但我内心里一直有一个更顽固的“粉雾”,这应该是我摇滚初年代的情感。

雷:当时起名“粉雾”的时候我还没有入队,所以对这个名字的感觉就是个名字,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。其实“天堂”如果只谈名称的感觉,对我来说也是这种感觉。当初红星提出换名字时,如果“粉雾”我们都特别喜欢就不会换,公司只是提了个建议,并没有说必须换。我觉得就像一个人叫什么名字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个人本身怎么样,所以“天堂”也不理想,就这么着了。

 

刘:在北京一众摇滚乐队中,红星生产社怎么一下子就相中了“粉雾”?

雷:那时有一张专辑作品的乐队应该并不多,而且我们和红星接触时他们听到的是一张录音棚出来的专辑。我们最初是和北京音像签的约,专辑录完了,照片拍了,封面什么的都设计好了,结果北京音像内部人事调整,觉得会影响专辑的发行时间,所以建议我们可以去谈新的公司。我们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成了红星社员。

 

刘:后来咱俩聊过,你说签约红星期间是你创作最自由的阶段,甚至你说过“红星已经把我惯坏了”这样的话。

雷:因为写《一半一半》这张专辑时我自己就不看好市场,也可能是《幸福的花儿》转型太顺,就撒开欢儿玩儿了,红星能磕巴儿都不打就出我是真没想到,我是做好了和红星据理力争的准备的。结果,没给我这个机会。

 

刘:红星之后,与中国摇滚有关的社会大局面发生变革,“天堂”也没有再长时间固定签约一家公司。

雷:是的,2000年之后,网络逐渐兴盛,生活节奏也加快了,人们越来越浮躁,音乐公司也是花开花落,一切都变了。

 

刘:咱俩聊过,你也经受了屡碰钉子。

雷:红星散了之后,我们拿着第四张专辑《信念》的Demo去谈新的唱片公司。去麒麟童,程进听完说还是喜欢我们第一张专辑那种风格,如果是第一张那种歌,咱们随时签。去华纳,宋柯听完说很佩服你们的纯粹,但是从这些歌里我没有闻到钱味儿,汪峰有的歌词要做一些修改公司这边才能通过,你们肯定做不到。

 

刘:也有些灰心?

雷:说心里话,去谈之前我信心满满,可能也是之前太顺,没被这么拒绝过。但我还是能理解程进和宋柯的想法,从商业角度说,第一张《人之初》可能更有市场,我们当时第二张《幸福的花儿》风格大颠覆,说明红星给音乐人的自由度确实很大,到第三张《一半一半》明知道很冒险,但还是由了我的性子去做。

 

刘:就是你一直在做自己。

雷:当时没有什么人看好第三张的市场,汉家儿刘伟在我家听完第三张Demo问我,你这张的目的是什么,要是想热卖肯定够呛,要是你就是想自己玩儿那没问题,不过要看红星能不能愿意出。红星很顺利地就做了,红星已经把我惯坏了,所以,我不会以被市场绑架的状态去玩音乐,不会刻意去写第一张那类的歌。我也不会被公司逼着去改歌词,这是我的选择。这条路会很难,但没有办法。所以,第四张《信念》我们2003年才由世纪元素发了出来。

 

刘:第五张呢?

雷:第五张专辑《天堂》出了以后就解约了,当时签的时候公司叫艺能京文,后来不知怎的台湾人加入了,艺能京文变成了亚神。公司内部一通掐,先是台湾人挤走了大陆的,然后台湾两拨人再自己掐。这是我特别厌恶的一种公司文化,我们和负责我们的台湾人码了,也就解了。

 

刘:但不管怎样,三十年,“天堂”一路走来。

雷:非常欣慰。

▲ 雷刚加入前的粉雾乐队:左起尹洪波、杨京、曾杰、贺成功、雷宇,1992年▲ 粉雾乐队:左起尹洪波、雷刚、曾杰,北京华北大酒店,1992年▲ 粉雾:左起雷宇、杨京、贺成功、雷刚、尹洪波、曾杰,雷刚加入后第一场演出,北京科技大学礼堂,1992年底▲ 粉雾:左起贺成功、雷刚、雷宇,海淀剧院一场改变乐队命运的演出,迎来《人之初》首次合唱,1993年3月6日▲ 粉雾乐队:左起雷刚、尹洪波,北京摇滚根据地之一马克西姆餐厅,1993年▲ 粉雾:左起贺成功、尹洪波、雷刚、羊力,DJ张有待在这场演出听到《赵家老哥》后主动找乐队要小样,1994年▲ 《摇滚94》合辑宣传册中的粉雾乐队介绍,1994年▲ 粉雾:左起贺成功、杨京、韩建伟、雷刚、羊力、尹洪波,《摇滚94》合辑拍宣传照,北京工人体育场,1993年▲ 北京音像出版社为粉雾乐队《人之初》专辑设计的封面,1995年▲ 粉雾:左起羊力、王勇、雷刚、杨京、贺成功,在最初出资录制计划发行《人之初》的北京音像出版社,1995年

柒:“就算只衔回雨水”的不奚落、不嘲讽,是为人父母的智慧

 

刘:前面聊到在你人生初选择的关键阶段,父母尊重了你的想法。那时候你的音乐理想是什么?

雷:那时候谈不上什么音乐理想,就是喜欢唱歌,特别简单,玩乐队根本就没想过。

 

刘:有没有想过自己能这么坚决做下来?

雷:挺不可思议的,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走到现在,从一个只会唱卡拉OK的起步,只唱了一年歌厅就开始玩乐队写歌。现在回想起来也挺恐怖的,我当时就那水平就以为自己可以唱一辈子,放弃了去加拿大,如果我一直是那水平那现在真不知道会去干什么了。我现在还清晰地记得当初的情景,在家里和父母说我要去歌厅做歌手,不去加拿大了。太疯狂了。

 

刘:父母、家庭的支持与否,其实是很多摇滚人都无奈面对过的。

雷:当然,父母都希望子女的生活稳定,可以不精彩,踏实就行。因为他们经历得多,知道生活很难,孩子涉世未深,充满幻想,要走自己的路,不撞南墙不回头。我父母也是持反对态度,只是选择了尊重我的选择,而且在我特别艰难的时候支持我,非常伟大。

 

刘:所以,当年又一个无奈加班至凌晨的深夜,初听到《芦苇》,我泪流满面。

雷:父爱含蓄,很隐蔽。

 

刘:所以,在我带女儿去看周星驰《新喜剧之王》后的一篇文字里,我写过这样一段话:如果你实在看不上你的孩子,你就告诉他家里不会给你任何帮助,你别后悔。不用给他翅膀,别捆着就行。

雷:我父母当年看我决定去唱歌,也是说你想好了,这个可不稳定,家里不指着你,但也帮不上你什么。

 

刘:不帮助、不捆着,就已经是为人父母很难很难做到的,更何况“就算只衔回雨水”的不奚落、不嘲讽。

雷:这是为人父母的智慧。

 

刘:你是北京人,相对背井离乡生活上应该好些。但同样的,即便有父母支持,走在布满荆棘的中国摇滚之路,你也历尽艰辛,何况成就独属于自己的时代。

雷:干什么都不容易,干自己喜欢的再不容易也很幸运了,我要叫苦就有点儿装孙子了。

 

刘:以现在的眼光,你怎么看待那段岁月?

雷:像是做梦。

 

刘:你觉得,那段岁月,带给了你或留给了你什么?

雷:成长。

 

刘:岁月静好,抑或俯瞰纷杂。

雷:没有岁月静好的成长,成长必经人经事经风雨。

▲ 天堂乐队15周年纪念专场叶世荣赶来祝贺,2008年▲ 天堂乐队老队员重聚录制《爱在摇滚的岁月》,北京声音录音棚,2010年 摄影:周小寒▲ 天堂乐队成立20周年纪念专场,北京糖果三层,2013年12月20日▲ 天堂乐队为乐队20周年纪念专场拍摄宣传照 ,2013年 摄影:李晓京▲ 天堂成立25周年专场,第一首歌《人之初》背景大屏幕出现1993年乐队在海淀剧院起飞画面,2017年 摄影:和子▲ 天堂乐队成立25周年专场众多乐队老成员到场,2017年 摄影:山羊▲ 天堂乐队26周年展布展,798莱蒎黑胶唱片店,2018年 摄影:老沙▲ 天堂乐队拍摄30周年纪念单曲《经过》MV,2022年 摄影:张志远▲ 天堂乐队拍摄戏装系列照,主题为“传统与现代冲突中的融合”,2009年 摄影:小祁▲ 天堂乐队在北京地铁里拍摄《永远年轻》MV,2013年▲ 天堂乐队拍摄“包裹”为主题的系列概念图片,上图为七个包裹之一的《教室》,2015年 摄影:柴东新▲ 天堂乐队拍摄《烦恼:冒号》MV,如果卡祖笛算乐器的话,那么雷刚会一样儿,2016年 摄影:张志远▲ 天堂乐队在北京798拍摄宣传照,左起:羊力、九儿、雷刚、原艺、李平,2007年 摄影:苏迪

捌:“摇滚春晚”稀里糊涂的就来了

 

刘:“摇滚春晚”应该是2009年创办的吧?

雷:主题歌是2009年底录的,但第一届是2010年初办的。

 

刘:当时怎么会有这个想法?

雷:最早只是想写个过年的歌,想的是我们乐队自己玩儿的。做小样时我说吉他solo三个声部要是三个吉他手弹就热闹了,那段用的是民乐《喜洋洋》的旋律。九儿说那还不如一大帮人一人两句唱更热闹。我说那肯定的,但是找那么多人太麻烦了。九儿说咱们现在就打电话,行就行,不行咱们就还是自己玩儿。老羊、九儿和我当时就打了一顿电话。《过年喽》就出来了。

 

特别感谢大家能来一起玩儿。歌出了,那得办个趴体闹闹啊,定了乐队和时间、场地,给趴体起个名吧,我想的是什么新年摇滚之类的,自己都不满意。当时乐队经纪人是王洋,他说就叫“摇滚春晚”吧。我说这个太大了。他说这次时间紧,先这么弄起来,以后再往大了弄。大家也说这个名字有意思,稀里糊涂就办了。

 

刘:真的操办起来,尤其第一届,太多意想不到吧?

雷:太累了,以前就只是参加演出,很简单,这下组织啊、编排啊、宣传啊,太繁琐了。

 

刘:每届都会有不同的困难和问题,但第一届肯定是最难也是最积累经验的。

雷:万事开头难,后来更难。每一届完事我都不想做了,二胖(范翼翔)总是不放弃,才坚持下来。

 

刘:挺过来了,并继续下去,所以“摇滚春晚”成为业内极其有限的大家趋之若鹜的风向标。

雷:过奖了,就是每年找个事儿聚聚。

 

刘:酸甜苦辣,你和团队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尝到了。

雷:这和玩一个乐队完全是俩感觉,这种体验也很有意思。

 

刘:但最近几年也不得不停下。

雷:别说“摇滚春晚”了,乐队自己的演出都断断续续,一年不如一年。

 

刘:以后有什么打算?

雷:等踏实了,先把30年巡演做了。

▲ 第十届摇滚春晚海报,2019年▲ 第九届摇滚春晚海报,2018年▲ 第八届摇滚春晚海报,2017年▲ 第七届摇滚春晚海报,2016年▲ 第六届摇滚春晚海报,2015年▲ 第五届摇滚春晚海报,2014年▲ 第四届摇滚春晚海报,2013年▲ 第三届摇滚春晚海报,2012年▲ 第二届摇滚春晚海报,2011年▲ 第一届摇滚春晚海报,2010年

玖:如果不得大病,音乐足以让我为生

 

刘:当下国内的摇滚乐或独立音乐,关注多吗?有没有相对比较喜欢的?

雷:关注不太多,朋友圈看到有时会听听,九宝不错。

 

刘:近些年国内摇滚乐市场变化很大,尤其音乐节的风起云涌,你怎么看?

雷:音乐节多对乐队来说挺好的,美中不足就是感觉上有些千篇一律,音乐节能做出各自的风格才好,像迷笛这种,风格特别鲜明。慢慢来吧,挺难的。

 

刘:这确实让一些乐队有了相对固定的收入,能多想一些音乐上的事,当然也包括天堂。

雷:是的。

 

刘:你和天堂,靠音乐足以为生和养家吗?

雷:不得大病的情况下可以。

 

刘:但不管怎样,坚持下来更好的生活,也算是一种回报吧。

雷:回报已经超出我的预期,可能我预期太低了,我是个悲观的乐观的人。

 

刘:但又不得不面对的一个事实,极少数莫名其妙就火了的所谓一线乐队、音乐人,拿走了任何一场音乐节的绝大部分艺人酬劳。

雷:这个分配没办法,国外也一样。

 

刘:和天堂初年代比,大环境是有不小的改变,但更多乐队依然生活在底层。

雷:竞争更激烈了,乐队越来越多,狼多肉少,这是个必然的发展结果,很残酷。

 

刘:聊到大环境,有在你印象里非常深刻的事吗?

雷:那年接到上海东方风云榜电话,邀请我们出席2007年度颁奖典礼,并现场唱一首歌老鹰赛事分析预测。 当时觉得挺好,终于不用只参加红毯走秀当道具了。九儿没绷住问了人家一嘴,才知道要颁我们年度最佳乐队奖,因为第五张专辑特别人文开拓者预测比分。

 

后来对方又打电话和我说,他们从来没有真乐队真现场过,问我们能不能给陈明、毛宁等几位流行歌手伴奏试试真现场,而且是在卫视现场直播。我和乐队商量,我觉得这个应该支持一下,北京主流媒体的颁奖典礼还假弹假唱呢,上海想尝试真现场,这是一个突破,于是大家应了。

 

刘:现场效果咋样?

雷:特别好。东方风云榜从上到下都很激动,后来东方风云榜颁奖典礼就全程真乐队真现场了。那是我们第一次去上海演出,让我们对上海刮目相看,真正认识了上海。

 

刘:大都市的风范啊。

雷:当时我们现场走台唱的《湖水》,女导演说有没有摇滚一点的,我们唱了《锈》,导演兴奋的跑上来说就要这种感觉的。颁奖现场不仅电视直播打了歌词字幕,现场也投影了字幕,这在北京简直天方夜谭。

▲ 天堂乐队走红毯,上海东方风云榜现场,2007年▲ 天堂乐队获上海东方风云榜“年度最佳乐队奖”,2007年▲ 天堂乐队在上海东方风云榜现场走台,导演正和大家沟通,2007年▲ 天堂乐队在上海体育场参加“怒放”摇滚演唱会走台间隙,2014年▲ 天堂乐队在北京工人体育馆参加“摇滚三十年”演出现场,2016年 摄影:张志远▲ 雷刚客串电影《缝纫机乐队》候场与韩童生闲聊,2017年▲ 雷刚客串电影《缝纫机乐队》拍摄中,2017年▲ 雷刚首次尝试纪录片导演作品《事儿》,2021年 海报设计:闫欣武

拾:即便是情怀也要通过娱乐的方式表现,是娱乐至死时代的真相

 

刘:数字时代,唱片业愈发萎靡。你怎么看唱片这种形式?

雷:我依然喜欢唱片,有封面封页盘面的美术设计,这是一个完整的艺术品,拿在手里是实实在在的。数字很便捷,音质越来越好了,也节省了存放的空间。如果我没有经历唱片时代,没有经历那种把唱片放进机器,然后坐在沙发中间看着唱片本,把一段时间都留给一张唱片的沉浸式享受,那就不好说了。但是,我经历了。

 

刘:与音乐节的表面红火不相称的,唱片销量就是真的那么低。

雷:数字唱片的销量高了吧。

 

刘:但不管唱片市场多么萎靡,唱片还是要出的。而且天堂一直没有停下发实体唱片的脚步。

雷:所有乐队都没有放弃发实体唱片,这个现象也挺有趣的。

 

刘:包括重要的20周年纪念双张精选。

雷:重要的纪念专辑更要发实体了。

 

刘:一硬一柔,也正是内在的你和外在的你。

雷:一半一半。

 

刘:30周年,除了单曲和巡演,还有精选的考虑吗?

雷:这个还没有考虑好。

 

刘:很多年,天堂肯定也遇到过各种版权问题,对于版权,你怎么看?

雷:我们在这方面属于特笨的那种,到现在也没搞明白。版权收入理应是音乐人收入很重要的一部分,但你要是没有这方面的法律帮助,很多权益会丧失,合约里全是坑。

 

刘:你怎么看已经侵透到滚圈的综艺真人秀节目?包括你也参加过的“中国好歌曲”。

雷:不喜欢,天然的抵触,包括当时去“中国好歌曲”,那是一场尴尬的误会。我厌恶那些屏幕背后的东西,那些从头到脚想操纵你的东西,所以,我去了就注定拧巴,状态不会好,克制了很多次想翻车的欲望。我会说服这一切是自己的问题,节目组没有错,因为做节目就是那个样子,错的是我,我不应该去,去了又不能适应节目。

 

观众想娱乐,即使是找情怀也要通过娱乐的方式去找,这就是这个时代娱乐至死的状态。他们以为在屏幕上看到的就是全部,就是真实的,但那只是一小部分,还是被粉饰了很多的一小部分,他们以为娱乐了,其实是被娱乐了。现在的一些综艺确实能让一些乐队转变命运,也能吸引更多年轻人的关注,也挺好。反正这是一个生意,做不做有各自的选择。

▲ 天堂乐队北京专场,2015年 摄影:晓冬▲ 天堂乐队专场之跳水,2015年▲ 天堂乐队太湖迷笛音乐节现场,2017年 摄影:齐磊▲ 天堂乐队Live house巡演重庆站,2018年▲ 天堂乐队Live house巡演淄博站,2018年▲ 天堂乐队攀枝花芒果音乐节现场,2018年▲ 天堂乐队Live house巡演现场,2019年 摄影:张志远▲ 天堂乐队哈尔滨专场,2019年 摄影:Eric.Liu

拾壹:谢谢你当时那么想了,居然还真他妈那么干了

 

刘:很多年,天堂的触角一直在延伸,包括给一些电影做配乐。

雷:玩呗,其实在红星时,《慈悲》、《天使的泪》和《旗帜》就被放到某两部港片里了,我现在都不知道片名。

 

我最满意的是《东直门天天向上》,这是专门为电影《笑过哭过别错过》写的,本来这片子就叫《东直门天天向上》,但这个名字没过审。这是雷子乐笑工厂的减压话剧《东直门天天向上》改编的。通过写这首歌,我知道了一首清末民初关于东直门一带地名的童谣,现在其中一些地名已经变了,这首童谣我原封未动放到了歌里,特别有意思。

 

刘:尤其需要着重提到的,你和天堂同仁们积极投身的公益事业。

雷:只是力所能及地做一些而已。

 

刘:这个公益事业,不只是几首作品那么简单,更重要的是行动。

雷:动嘴容易,做起来真的不容易,当时和天堂论坛的朋友们在一起做了一些公益活动,那段时光真的很难忘。

 

刘:《丁奶奶》诙谐下的沉重,感染了很多人。

雷:用一群流浪猫的视角去说这个世界和丁奶奶,让人们听听它们的声音,它们不会说话,我们帮它们说。特别感谢参加录制的朋友们,感谢制作Flash的朋友。

 

刘:诙谐也在我们每个人的生活。我记得你说过一个笑话,很多年前在公主坟地铁站,一个小伙子快步追上你问“您是雷刚吗”,得到肯定答复后小伙子惊了:您怎么还坐地铁啊,都出三张专辑了,我觉得您该开着大奔啊?!哈哈。

雷:当时都给我说懵了,我刚知道,原来这世界还欠我一辆大奔啊!哈哈!

 

刘:弹指一挥很多年就过去了,以你现在的内心,怎么看待自己这些年职业身份的变化?

雷:觉得自己太幸运了,可以做这么多这么久自己喜欢做的事。

 

刘:再回首,以你现在的江湖身份和履历,又怎么看自己当初的理想?

雷:超乎想象,现在我会拍拍当年那个毛头小伙子的肩,谢谢你当时那么想了,居然还真他妈那么干了。

 

刘:时间,就更代表着沉淀和积累,能有多少人能够坚持不懈于自己的理想、直至理想成为生活呢?!

雷:命运优待了我。

 

刘:那么,对于未来、接下来的路,你有怎样的想法?

雷:继续创作,继续演出,继续玩儿。

 

刘:说了这么多,很多年,你体会最深的是什么?或收获最大的。

雷:人总是要面对很多选择,总要有取有舍,遵从内心是最重要的,因为你骗不了自己。

 

刘:最后,说点啥吧?

雷:没想到,新的一届世界杯都来了,干得漂亮!

 

2022年11月18日02:40

▲ 雷刚,2018年 摄影:顾谦▲ 雷刚,2018年 摄影:张志远▲ 雷刚,2019年 摄影:马好思▲ 雷刚,2013年 摄影:老洪

注:

1.图片及版权提供:雷刚&天堂乐队(除署名外),标题图片摄影:张志远

2.法律顾问:王昆-北京大康律师事务所主任

3.法律声明:“刘浪说话”本期内容文字版权由刘浪持有,任何未经授权的转载、截取均属非法,必将承担法律责任

4.刘浪微信:422725253(防失联、谈合作、加入官方微信群);微信公众号ID:liuwave2068;微博:@刘浪说话;头条号、企鹅号、一点号、百家号:刘浪说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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